凡煙小說

第 15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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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菜品了,而我也為藤井太太倒了一杯冰水。趁著這個當,我開始同藤井太太搭話。

“怎麽突然來這裏了,嚇了我一跳呢?”

“沒什麽呀,昨天小言不是說今天打工到六點嗎?今天我去大阪買東西,回來的時候正巧地鐵順路到了國際會館站,就想著過來看看你打工的地方,順便吃個便餐。”

“家裏不用操心嗎?”

“沒關系,秀一上周就去東京出差了,周五才能回來。我又不想一個人在家吃飯,就決定在這裏吃了。聽說這家的咖喱很不錯呢,我也一直想來嘗嘗。”

“是這樣嗎?啊,已經做好了。讓您久等了,炸牛排咖喱。”

“哇,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呢。不多說了,我開動了。”

藤井太太在吃飯的時候我不好打擾,於是我又回到崗位上,兢兢業業地接待著陸續進店的兩三位客人。五點四十五了,我一邊收拾著其他客人的餐盤,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藤井太太。她今天沒穿裙子,穿得很休閑,一條牛仔褲和一件淺色襯衫,還有一雙白色板鞋,看起來是適合長時間步行的裝束,不過穿著淺色襯衫來吃咖喱真的沒問題嗎?我把餐盤收到洗手池裏,仔仔細細地清洗了。轉過身來,才發現藤井太太已經吃完了,不過她看起來完全不想起身離開的樣子,只是坐在那裏抿著冰水發呆。五點五十,來交班的人到了,於是我和藤井太太打了聲招呼,去到後廚把衣服換了,背著包走了出來。

“辛苦了!”和店裏同僚互相打過招呼後,我站在藤井太太旁邊,說:“藤井太太還不回去嗎?”

“下班了嗎?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。我去買單。”

“好的,我等你。”

我們一起踏出店門,門上的風鈴在日暮的熱氣中又清脆地響了一聲。

“好熱!”藤井太太感嘆了一句。

“確實。不過已經是傍晚了,沒有下午那麽熱了。藤井太太這會兒是往國際會館站嗎?”

“不哦。”

“是待會兒有事嗎?”

“也不是。只是想在外面隨便逛逛而已。”

“一個人嗎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一個人的話多冷清啊。我陪你四處走走吧。”

藤井太太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:“但是小言工作了一天,又沒吃晚飯,一定又累又餓了吧?”

“有一點。”我摸著脖子不好意思地說道。本來打算回去的時候去樓下的小超市買點菜,隨便弄點東西吃的。

藤井太太“嗯”了一聲,隨後就抿著嘴在思考些什麽。走過了兩個店面後,她說:“我有一個絕妙的提案——我們一起回你的公寓,然後我為你做晚飯。怎麽樣,算是一石二鳥吧。”

聽罷,我立馬驚恐地擺起雙手說“不行”。但是看到藤井太太臉上陡然浮起的傷心表情,我又立馬解釋:“我家又亂又小,實在不是接待客人的地方。”。

“哎呀,這個原因啊。有什麽呀,我可不信小言的房間會有多亂”

“是真的。”我腦子裏立馬浮現出我的臥室,早上急匆匆出門打工,連床鋪也沒整理,而且臟衣服都堆在椅子上還沒洗,課桌也雜亂地堆著草稿和課本,唯一整潔的只有冰箱了,因為裏面只放了應急用的冷凍食品。

“好啦好啦,就這麽決定了。我也正好想去小言家做客呢。這附近剛好有家大超市,我們先去買食材吧。”

好吧,恭敬不如從命,就這樣,我和藤井太太走進了那家什麽都賣的大超市裏。

作者有話說:

待ち望む:(他動詞)盼望,期待

14、似合う

◎京都◎

超市很大,和迷宮一樣,這和我公寓樓下的小超市完全不能比。我第一次來這家,頗有點暈乎,藤井太太卻輕車熟路地拐進了貨架裏。

“抱歉,絞牛肉是哪裏啊。”只找到豬肉和雞肉的我向一旁的超市工作人員問道。

“在盡頭的那個冰櫃哦,最近重新排了貨架,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呢。”

我謝過超市店員之後,和藤井太太朝著那個貨架走去。

“說起來,小言的日語是真的很好呢。”猝不及防地,藤井太太誇了我一句。

“哪裏哪裏。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呢,越學越覺得日語很難呢。”

“可是,會一門外語是真的很厲害。當然,我不是指應付考試的那種,那種只要努力做做題,應該都會的。我說的是,能很正常地和本土人交流的功夫。”

“真的嗎,”我有點不好意思,“其實我剛來的時候,也特別找不著北,根本聽不懂語言學校的日語老師在說什麽。後來過了一段時間習慣了,就漸漸熟練起來了。”

“確實呢,學外語需要語境。”

“對對,有些用法和詞匯只能從和本土人對話才能學會。比如,有一次我被大學的日本友人問道‘おむすびは好きか?’的時候,很徹底地誤會了她的意思。我以為她問我,是不是喜歡蝴蝶結之類的話。後來才知道這是和‘おにぎり’同樣的意思。明明都是‘飯團’,卻有不同的稱呼,真的很費了一番心思去記住這些呢。”

“記住就很不錯了呢。不像我,學東西總是笨手笨腳。從前我去美國讀書的時候,經常被美國的朋友弄得不知所措。你也知道美國的文化和我們亞洲不太一樣,是在是很困擾呢。”

美國嗎?我想起之前藤井太太談到的關於留學和婚姻的交易,不由得感到傷心,於是我轉換了話題,邊買食材邊聊了下去。

除此以外,我還買了其他的日常用品,什麽牛奶呀,切片面包呀,罐頭一類的。想到藤井太太要來我的公寓做客,我又趕緊拿了些零食飲料之類的。藤井太太則是在問我能不能喝酒之後,拿了好幾罐酒。

就這樣,我們推著一大堆貨品,去了收銀臺結賬。

走出超市的時候,太陽已經漸漸西沈了,落日的緋色如今也只能窺到一絲邊角。雖說仍是白天,但是朝著東邊望去的話,卻能看到沈沈的黑夜露出的端倪,以及零星冒出來的幾顆星星。東邊的鴉色隨著時間緩慢往西邊蠶食著,於是從東到西便呈墨色、紺青色、群青色、胭脂色、朱紅色的排列漸變著,形成一條暧昧不清的交界線。在這樣愜意的黃昏下,哪怕午後的熱氣仍未消退,我也忍不住放慢腳步,想要在街道上多停留一會兒。轉過下一個路口,我們朝著正西方前進,於是那條蠶食白晝的的線條也跟著我們一起向前挪動著。藤井太太走在我右手邊,不時和我談些無關緊要的話。沐浴在暮色中的我仿佛有種錯覺,好像我和她才是夫婦,我們在下班後,一起去了超市采購,準備回家一起做飯,互相犒勞辛苦了一天的對方。這麽想著,我甚至覺得藤井太太眼裏流露出的柔情像是添了層蜜,就好像她不是在看著作為晚輩和朋友的我,而是在凝視她的情人一樣。

我被夕陽渲染出來的錯覺給迷住了,如癡如醉地陷在裏面不忍醒來,直到我們終於到了被LED燈照明著的公寓大廳,那由晚風和黃昏帶來的魔法似乎終於隨之消退了。

我家在三樓,是標準的獨居公寓,除了臥室和陽臺,只有一廚一衛。陽臺朝西方,外面沒什麽遮擋的建築,天氣好的時候,甚至可以看到遠方綿延的群山。不過傍晚時分的天已經黑下來了,所以也只能看見灰撲撲的遠山。

打開玄關的燈後,我接過藤井太太手中的購物袋,放在了鞋櫃上方。我從鞋櫃裏翻出一雙幹凈的備用拖鞋,遞給藤井太太,接著馬上閃身到臥室裏。

我把椅子上的臟衣服扔進了洗衣婁裏,接著又把被子給鋪整齊了。床頭櫃上雜七雜八的東西給扔進抽屜裏,淩亂的書桌給簡單規整了一下,又接著把窗簾拉上。我環顧四周,覺得大概算是能見人,才從臥室出來,走到廚房。

說是“走到廚房”,不如說從臥室出來後就正對著廚房。忘了介紹我家的布局了。如上文所說,我租住的公寓是標準一人間,所以實際上挺小的。進門後是玄關和直直的走廊,而走廊的左側就被打造成了一個小廚房。從玄關上來的右側,臥室的門並排挨著洗手間的門。臥室裏有一張矮床、一張書桌和一間衣櫃,臥室鋪滿了地毯。陽臺則是開在臥室裏,有個兩三平。

藤井太太正站在廚房水槽旁,幫我把今天買的東西放進冰箱,見我出來了,便說:“你出來的正好。我不知道米放在哪裏的。”

“在竈臺下面的櫥櫃裏,煮飯這點小事我來吧。”

我淘米時,藤井太太正把今天晚飯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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